<PIC|p14.gif> 　　在美国，住女儿家。每天早晨慢跑，能经常碰到一些也在晨练或在遛狗的美国人。美国人很客气，见到我总是很主动地打招呼：“HOW DO YOU DO?”或者“GOOD MORNING”。我当然也向他们问好。可这样的情境会话，有时使我抑制不住地噗嗤一笑，想起黄佐临先生对我说过的一个笑话。 　　这个笑话说的是大指挥家李德伦。李德伦有一次去日本，住在日本友人家。清晨，李德伦在主人家的花园慢跑，一个日本老花匠在扫地，见到李德伦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用日语向他问好：“哦哈哟——咯咂依嘛丝!”这句日语是“早晨好”的意思。李德伦来日本之前曾死记硬背了几句日语的日常用语。可他记错了，以为“哦哈哟——咯咂依嘛丝”是“贵姓”的意思，把人家向他问好误认为是向他请教尊姓大名，于是他连忙用《地道战》里的那种日本腔调回答说：“我的，李德伦!”第二天清晨，李德伦又在花园里慢跑，又遇到这个日本老花匠，老花匠又是90度的一鞠躬，用日语向他问好：“哦哈哟——咯咂依嘛丝!”李德伦笑了，心想这个老花匠真的是老了，没记性了，于是放大喉咙一字一句地回答说：“我—的，李—德—伦!”到了第四天，在老地方又遇到了老花匠，李德伦想，不能总是让他老花匠问我，我也要主动地问问他尊姓大名，于是还没等老花匠开口，李德伦就赶紧用日语说：“哦哈哟——咯咂依嘛丝!”日本老花匠毕恭毕敬地一鞠躬，笑嘻嘻地说：“我的，李德伦!” 　　由此还想到舞蹈大师戴爱莲的笑话，也是听之于佐临大师。戴爱莲从小生活在外国，英语说得比汉语好。有一年在农村参加土改，腿上被狗咬了一口，来到卫生站就诊。医生问怎么回事，戴爱莲的汉语不够用，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又辅之动作和手势，也没把意思完全表达清楚。她说“一个……大大的……汪(她学狗叫)”，医生明白了，知道她说的是狗，就问：“狗怎么了?”戴爱莲继续说：“YES，YES，狗，我的中文不好，请你不要客气。”医生笑了，说：“我不客气，也不生气。”戴爱莲说：“YES，YES，不是客气，是生气。”医生问：“狗究竟怎么了?”戴爱莲指了指自己的腿，说：“狗没有粮食了，狗把我这里当做了午餐!”医生终于明白了，她的腿给狗咬伤了。 　　这两则笑话也不知是真是假，想必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如今佐临大师已归道山，也死无对证了。其实佐临大师自己也有很多笑话，也很有趣，他本人就是一个出色的幽默大师。有关艺术家的笑话不论是真是假，即使是编造的，也大都是友善的，无损于他们的形象，反而使这些老一辈艺术家益发可爱。 　　政治家就不一样了。政治家也有很多笑话，哪个国家都有。但一是大都不可爱，如有关克林顿的笑话；二是大都不宜公开说，所以我也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