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 年 › 第 8 期

人类,可以为所欲为吗?

1996 年第 8 期 · 社会之窗 · 周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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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洛杉矶地区有两个电视频道,每个周末分别播出一到两小时的一部名叫“国家地理”的系列片,其内容以介绍世界各地的奇风异俗及未开发地区的自然景观为主。   这个系列片的几乎每一集中,都会有至少一段以上肉食动物猎杀弱小动物的镜头。包括狮、虎、豹猎杀羚羊、鹿、斑马;狼群合力猎杀身躯比它们大数倍的野牛;熊以守株待兔的方式站在河中,捕食逆流而上正要去产卵的鲑鱼;以及蛇吃蛙,蛙吃小虫;和水中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米等等。   我非常矛盾,既喜欢看这类镜头,又希望片中不要有这类镜头。喜欢看是因为它刺激,希望不要有是因为它太残忍。   群狼合力猎杀一只身躯庞大的野牛,牛身上的肉已一块块入了狼腹,而牛仍在作垂死挣扎的惨状,令人目不忍睹。   一条尺余长的石斑鱼,被一条大章鱼吸住了后半截身躯,它上半身虽仍露在外面,但动弹不得,只得任凭自己整个身躯继续被章鱼缓慢吸入,直至整个消失于章鱼腹中。在那个过程中,石斑鱼大睁着眼睛,面对死亡,那种无助、无奈的表情,着实令人同情。   一只巨龟上岸产卵之后返回水中,还未游过数百尺,即被一只等待着的鲨鱼一口咬去了腰部一大块肉,瞬间就葬身鲨腹,使人感叹生命的脆弱,和处处都充满的凶险。   我很佩服这部影片的摄影技术和剪接技巧,但更令我感叹的,则是精彩、感人,且富有哲理,并有警世、醒世、启示作用的旁白。当一群羚羊察觉到有一只老虎正向它们接近时,旁白是:它们敏锐的感觉,已嗅出了凶险正在向它们接近,它们知道它们之中有一只今天会面临死亡,但这一只的死亡会换取它们这一群一段时间的安全,而今天死亡的将是它们之中体质最弱、跑得最慢的一只,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它们必须使自己更强壮和跑得更快,为了族群的生存,它们会继续繁殖。   当老虎吃完羚羊,离开之后,一群兀鹰由天空飞下争食剩余的肉,旁白又道:羚羊献出自己的身体,供作老虎、兀鹰的食物,使它们得以生存,维持了大自然的生态平衡,而我们人类,却正在不停地破坏生态平衡。   而最令我难忘、听后击节称快的一段旁白,则是在虎群吃完羚羊,在镜头上显示出一副饱食之后满足的神情时,旁白说:它们只有在饥饿时才猎杀,在它们吃饱之后,直到下次进食之前,是不会再猎杀的。猎杀虽然残忍,但它们是为了生存而猎杀,不像人类,是因贪婪,为了财富,永不止息地猎杀。   初中时就在生物课本上读到,动物按食物分,有“肉食类”、“草食类”和“杂食类”三种。狮、虎、豹等属肉食类;牛、马、羊等属草食类;猪、狗和人类则属杂食类。   上天造物非常公平,肉食动物“有权”猎杀弱小的动物,狮、虎等被赋予利齿和利爪,但繁殖力却非常弱。羚羊、鹿等沦为肉食动物食物的温驯动物,则有强大的繁殖力,生态平衡才得以维持。至于既是肉食动物、也有强大繁殖力的狼,则让它们生长在寒冷、贫脊的地带,仅在美国北部一地,每年冬天都会饿死几千只狼,这大概也是维持生态平衡的另一种方法吧!   世上唯一能不受生态限制的,似乎就只有我们这自称能胜天、被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了。人类凭借得天独厚的生存环境,可以为所欲为,不但不受生态的限制,而且可随意破坏生态平衡。   人类不但可以控制生育,决定自己的子女数目,而且连生男育女都可随心所欲。甚至将来有一天,会利用“基因”,制造出“复制人”哩!   人类可以迁居、移民,不像狼一般,在严寒无食物的地方就得被饿死。   人类不像肉食动物只能吃到一两种肉;也不像草食动物只吃少数几种草。人类可以饲养自己喜爱吃的“肉”;种植所想吃的“草”。   除此之外,人类还可随意捕杀,以能吃到更好吃的“野味”,包括温驯动物和凶猛动物的,并且还可以用电网捕捉过境的候鸟,用毒药毒鱼。   人类不像狮、虎,把吃剩下的肉留下,使兀鹰也得以生存。人类吃所有的东西,包括喝蛇血、吃熊胆、猴脑、鹿茸、燕窝、犀牛角、虎骨、海狗鞭……   何其有幸,我们都是人类,但我们真的可以永远这样为所欲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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