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年 › 第 10 期

难忘亨利先生

1998 年第 10 期 · 人世间 · 王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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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美国房东亨利先生是一个很独特的人,不仅中国人这样认为,美国人也这样认为。   他很富有,又很贫穷;他很慷慨,又很吝啬。   他拥有一幢价值36万美元的两层花园洋房,十几万美元的股票,2万美元的汽车。退休前的他是电子工程师,收入很高。退休后他每月拿退休金,还时不时地赚些外快。他无子无女,独身一人。所有这一切都显示他是一个富有的美国中产阶级人士。   但是,让我们来看一下他的生活:大多数食物都是超级市场的降价食品;新鲜橙汁舍不得买,只买听装浓缩橙汁,回来对水;面包也舍不得买,自己在家做;一日三餐简单得让人觉得难以下咽:两三片面包,有时涂点花生酱,几片生菜叶,外加一杯牛奶,有时加一只烤土豆。我从没见他做过鱼、肉、鸡、鸭等荤菜。   他是个守财奴吗?住了一段时间后,我才知道,他每年都大量捐款给各种慈善机构,并且赞助过很多中国留学生完成学业。   由于我在香港工作的时候就认识亨利先生,到达美国时他便到机场接我,并以很便宜的租金让我住在他家。除了我以外,他家还住有6名中国留学生。亨利先生的家成了中国之家,他逢人总是自豪地说我们都是他的孩子。   到达美国的第二天,他邀我出门散步,我欣然应允了。没想到,他一出门,就开始捡起了垃圾。路边的废纸屑、果皮、饮料杯,他都一一捡起扔进垃圾桶里。别人家的报纸散落在地,他会捡起整理好,放在门前。有时一些废纸果皮正好在肮脏的水坑里,他也毫不在乎地捡起扔进垃圾桶。   跟他走了一段后,我从惊讶到犹豫再到脸红。我为自己的虚荣心感到脸红。于是,我也袖口一卷,加入了捡垃圾的行列。而实际上,路人的脸上并没有不屑,而是写着理解和尊重。   亨利先生看见地上有一个易拉罐,他一脚踩扁,捡起放进口袋,并且得意地说:“可以卖几分钱呢!”看见地上有一枚一分硬币,马上又捡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唱起了他童年时代的儿歌:“Finders,Keepers;Losers,Weepers(谁捡到,谁收起;谁丢了,谁哭泣)!”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   这是我在美国最难忘的一件事,那首歌也是我在美国最难忘的一首儿歌。   后来,我才知道,每个周末上午出门捡垃圾是亨利先生的例行公事。他在为街区做好事的同时,也时不时地抱回一些“战利品”,有时是一只烘烤箱,有时是一台计算器。他会用他那双巧手把它们修好,给我们用。   于是,只要我有空,每个周末上午都会和亨利先生一起出门捡垃圾,我们美其名曰出门散步。   这是我在中国从未有过的感觉和体验。我把我的一切虚荣心都抛进了垃圾箱,我懂得,劳动光荣,奉献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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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目录

标题栏目作者
封面——收获季节 封面
艺术世界——德加艺术欣赏 艺术世界
艺术世界——电脑美术作品欣赏 艺术世界
艺术世界——希什金风景画欣赏 艺术世界
歌曲——青藏高原 歌曲
自心是佛 卷首语 谭希贤
圣诞节的鲜花 文苑 威廉
妻子和土地 文苑 李克山
海涅播下的种子 文苑 李森
蒲柏的儿子 文苑 欧文·阿舍肯纳奇
汪曾祺遗作一组 文苑 汪曾祺
少年克林顿 人物 江峡
拳王阿里的“牛皮诗” 人物 周国忠
四种人 杂谈随感 杨东平
我们的想像力哪去了 杂谈随感 王瑞刚
民族漫画 杂谈随感 张远山
寻找玫瑰 人世间
斯帕那的日子 人世间 王晓洁
难忘亨利先生 人世间 王亿
泰坦尼克的意识形态 人世间 舒建华
爱的学校 青年一代 卢佩蕊
天才的思维方式 青年一代
你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 人生之旅
可儿的艺术生涯 两代之间 嘉嘉
儿子的作业 两代之间 程宝林
面对洪水,七十个城市不设防 社会之窗 阿计
路遥身后被遗忘的母亲 社会之窗 白描
网络毒瘾清单 社会之窗 吴庆康
分形漫话 知识窗 吴振奎
美国人的“性”说法 在国外 王艾
一份好莱坞婚前协议 在国外
平民化的西方 在国外 车耳
我在英国教汉语 社会之窗 郭莹
轻敌的教训 经营之道 荣军 肖霄
令人胆寒 漫画与幽默
配合默契 漫画与幽默
结婚纪念日 漫画与幽默
谁是上帝 漫画与幽默
理解 漫画与幽默
演讲 漫画与幽默
旧情人们 漫画与幽默
买票 漫画与幽默
选择 漫画与幽默
妙答 漫画与幽默
商量 漫画与幽默
记账 漫画与幽默
误诊 漫画与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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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权势者之法 点滴 布莱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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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夏季 编读往来
第五届《读者》阅读奖获奖者名单 编读往来
阳光中的向日葵 诗歌 芒克
房子 诗歌 丁当
诗人的墓志铭 诗歌 约瑟夫·布罗茨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