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瓜语录歌 　　1970~1973年，在淮阴干校4年。夏秋看瓜、看果园是好差使，日夜都可免于开会，监守又不必过分认真，对来往的邻村社员，睁一眼闭一眼是上策。后听附近贫下中农子弟自述偷瓜经过，最大困难无非爬过灌木树障，而所编歌谣十分壮烈，曰：“下定决心去偷瓜，不怕牺牲往前爬，排除万难偷到手，争取胜利转回家。” 　　顺嘴与简练 　　“文革”中盛传侯宝林自制一个松紧高帽，那纯属群众口头创作，是从这位相声大师的幽默性格出发，虚构来调侃“文革”，从中取乐。这样的事是没有的。很长时间我们在一个单位，被专政时也多在一个组里，可以证明。 　　到了干校，连出工下田，收工归来都要结队，每人各背一条语录。侯宝林最常背的是：“没有这个变化，没有这个改造，什么事情都是做不好的，都是格格不入的。”一本正经，滚瓜烂熟，我猜选择这几句是取其顺嘴。别人则更注意简练，以避免失口出岔。于是一句“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之后，一句接一句是：“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备战，备荒，为人民。”“东风压倒西风。”“为人民服务。”“要斗私批修。”郭全宝最常背诵的，好像成了他的专用语录，是：“多思。”后来又说这两字题词是别人的，郭全宝才改了别的一句什么。 　　缔造与接见 　　“文革”中我刚上小学的儿子摆弄一件纸工，他妈问：“谁叠的？”他答：“我缔造的。”他妈告诉他用纸叠个小猴、小鸟不能叫“缔造”，他不服说：“广播里头老说缔造。” 　　记得50年代初，在鞍山逛“219”公园（2月19日是鞍山解放之日），老虎坊前有一招贴，大书：“老虎今天不接见。”按：当时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和群众的人次远不如今日频繁，用词不当恐不能诿过于广播吧？ 　　三大运动 　　1951年去甘肃参加土地改革，当时土改与抗美援朝、镇压反革命并称三大政治运动。当地时事测验时有位乡村小学教师回答“何谓三大运动”，填写：“足球，篮球，排球”。就题答卷，似也不算大错；不过当时我国三球还没参加轰动一时的国际比赛，列入时事稍嫌勉强。 　　路见不平 　　1949年春，一天晚上，进城不久的老马走过护国寺街，经一理发馆门前，突然要闯进门去，被同行者拉住。原来他看到理发师正以吹风机给顾客吹风，误以为持枪凶杀，马上要进去制止暴行。 　　长期在山沟，没见过吹风机，没什么可嘲笑的。比起围观暴行而恬然自安的人来，当年这位“土包子”毫不犹豫的见义勇为，是高尚可钦的。 　　直到离休，人称老马。他工作中不无缺点，但平生不搞什么阴谋，且平易近人。 　　远近 　　某副部长分管外事。一天宴请外宾前，翻译人员来问席间致词要点，副部长说：“还是‘远近’。”翻译唯唯，十分默契。“远近”也者，原来就是指“我们两国在地理上离得很远，但是我们的心离得很近”云云，貌似抒情的寒暄语言也。估计有几套，即几种模式。 　　我怕外宾两次、三次重来，如果主人忘了换一套，套话重说，不是有点尴尬吗？